“有人星夜赶科场，有人风雪归故乡。”一个人当作宝贝的东西，在另一个人眼里，也许就如同粪土。当前面这个人耗尽心力去追求他的宝贝时，后面的人或许很难理解：值得这样追求吗？

其实，只要当事人是在正常状态下自由作出的选择，我们所能做的就应该是尊重，而不是努力试图去弄清楚其中的“为什么”。

最近有个例子：今年江苏镇江市法院系统要招6个聘任制书记员，结果短短几天时间就有434人报名，其中不乏北大、南大、中国政法大学等名牌高校的大学生。（6月24日《扬子晚报》）报道这一消息的记者很惊诧，为什么这些知名高校的应届本科毕业生，竟然对一个跟打字员差不多的岗位如此青睐？

法律职业的门外汉，确实很难理解这些年来司法职业和法学教育的急剧变化。

“学法之人如过江之鲫，法律文凭贱如粪土。”这是不久前北京大学法学院教授贺卫方在回答《南方周末》记者时，所作的惊人之语。“粪土说”尽管有些夸张，法学文凭的轻贱却早已是铁板钉钉的事实。据统计，到去年4月，全国有法学专业的高校已达620所，在校生30万人。而30年前恢复法学教育时，全国只有三所大学有法律系，仅招200多人。

在建设法制国家的大背景下，法学教育的飞跃，包括办学规模的扩大是一种必然。问题其实不在于全国已有多少法学院，每年毕业了多少法科学子。而在于法学教育量上的突破，是否有质的保障相伴随。与近年来司法职业的“精英化”趋势相映照，法学教育却在向着“大众化”和“普及化”的道路上阔步向前。一方面，国家统一司法考试制度、法官分类制度以及法官逐级遴选制等方面的改革，不断强化法官的精英标准，并一再抬高法律职业的门槛另一方面，我们的法学高等教育本来就是本科教育，迥异于美国的本科后教育，在“大众化”的起点之下，非但不强调门槛，反而向着“更普及化”的方向加速滑行。法学院校那过气且陈旧的生产线，已日益与司法界的精英需求脱节。无怪乎，有人将法科学子的未来，形容为“窗玻璃上的苍蝇”———前途是光明的，道路是没有的！

在这样的背景之下，出现名牌大学法科学生争抢法院书记员饭碗的现象，就丝毫不能称之为“奇”了。名牌大学法科生也有“小材”，法院书记员亦能“大用”。对法官这门特殊的职业而言，任职之前的司法经历是必需的。因为法官对当事人有生杀予夺之权，如此重要的权力，又怎能轻易地交给那些刚从法学院的象牙塔里走出来、全无司法经历和社会经验的毛头小伙子！法官分类管理的重要内容，正是要厘清书记员与法官助理及法官之间的职业分工，而法官遴选机制，则是要确立：如无一定年限的书记员、司法官助理或律师执业经验，不管是博士还是学士，也不管毕业于哪所著名高校，都一律不能晋升为法官。

美国法律史上的重要人物霍姆斯早就告诉过我们，“法律的生命并不在逻辑，而在于经验。”